“人平安就好,其他事回去再说。”
昨晚一场血战,龙宸固然伤亡惨重,但云氏更是吃了大亏,不仅丢了五万金铢,还战死大批好手。云氏在汉国暗中经营多年,这次遇袭使得实力大损。好在云苍峰平日看着沧桑,事到临头却毫无颓唐之色,行事反而更加果决。
一路回到住处,云苍峰领着程宗扬从后门进入院中,一边道:“朝会已经开始。徐常侍所言无差,朝廷已然草诏,由大司马吕冀领尚书事。”
程宗扬苦笑道:“徐公公还在西邸等消息,事已至此,我还是去一趟吧。”
“暂且稍等。”
云苍峰道:“还有一线机会。”
“等朝会结束,吕冀就正式接管尚书台,现在最多还有两个时辰。”
程宗扬道:“即使现在就凑够八万金铢,运到西邸只怕也来不及了。”
云苍峰道:“我已经派人求见徐常侍,以一千金铢的代价拜托他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云苍峰道:“请徐常侍说服天子,朝廷为示隆重,并不当廷下诏,而是朝会之后,由宫中派出使者,赴襄邑侯府传诏。”
朝会之后再派使者传诏,这样一来一去,已是午后。吕冀最早也要到明天才好去尚书台理事。程宗扬想了想,“那最多也只有十二……十一个时辰,还差五万金铢,来得及吗?”
“我们云家等了这么久,才等到这个机会。”
云苍峰道:“即便一线机会也不能放过,无论如何也不能有失!”
云苍峰停下脚步,整了整衣冠,仔细将腰间的玉佩结紧,然后推开门。
眼前是云宅会客的主堂,两人从后门入内,隔着屏风,隐隐约约能看到堂中坐满宾客。
云苍峰示意他留在屏风后,然后走入堂中。他矜持地拱了拱手,“云某见过诸位好友。大清早就把各位请来,还请恕罪。”
座中有人笑道:“云三爷的名声在下可是久仰了,难得今日召见,我说什么也得见见三爷真容。”
座中恭维声不绝于耳,但最前面几位默不作声,反而微微抬起下巴,流露出几分傲态。
程宗扬目光在他们衣履上一扫,便认出他们的身份——这些都是城中权贵的管家执事,虽然是奴仆身份,但都是主人家里掌管实权的心腹,自觉比在座的商人还要高出一头,颇有几分自矜。
时间紧急,云苍峰也不寒暄,直接道:“诸位都不是外人,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,今日请各位来,是敝号需要一笔资金周转,还请各位多多帮忙。”
有人道:“云三爷,你叫了我们这么多人来,要用的只怕不是个小数吧?”
“不瞒各位,今次敝号需要周转的资金,当在十万金铢。”
此言一出,座中顿时哗然。过了片刻,才有人道:“云三爷也知道,我们汉国不比晴州,遍地都是钱庄。十万金铢现款,只怕没几家能拿得出来。”
前面一名管家模样的宾客道:“十万金铢大伙分摊,倒也不多。只不过云三爷,我听说你刚借了笔钱,把洛都城里的店铺、产业都质押得一干二净。再借款可怎么说呢?”
云苍峰微笑道:“云家虽然比不上各位豪富,倒也不缺钱。只是一时周转不济,最多一个月,便当奉还。”
另有人道:“云三爷的意思是不用质押,净借十万金铢?”
云苍峰道:“用的是我云氏的信誉。”
前面几人大摇其头,其中一个侧身凭在几上,神情倨傲地说道:“云家的信誉么,若是以前便也罢了。但近来市面颇有些传言,说府上的铜山早已挖空。云三爷这时候借款,时机可不大好。”
有人玩笑道:“三爷用钱,不会是为了购铜吧?”
云苍峰道:“购铜是小事,不瞒各位,确实有桩生意,急等用钱。日后回报极重。”
一名穿着锦袍珠履的豪奴哂道:“不就是首阳山的铜矿吗?”
此言一出,众人一片喧哗,纷纷交头接耳。程宗扬目光微闪,认出那人是吕冀门下的监奴秦宫。他坐在前排最中间的位子,周围人多少都让他几分。
秦宫道:“三爷,你也别吃惊,这种事哪里能瞒得过我们?我瞧云三爷这事挺急,也罢,咱们也不绕什么花的,直说罢:首阳山能不能出铜还在两可之间,咱们几个虽然管着钱物进出,可那都是主人家的,谁拿着钱也不能丢水里听响,就图个乐子。一句话:没有质押,此事免谈。”
云苍峰也不动怒,“依兄台之见,想要什么质押?”
旁边有人道:“除了洛都,云家在各郡还有不少生意。加上首阳山的铜矿,我看也抵得过了。”
云苍峰道:“有何不可!”
“利息如何算?”
“按规矩,年息三成,一月为期。”
在座众人纷纷摆手,“那是平常的利息,这件事风险太大,用平常的利息可不成。”
“按市面上的行情,便是有实物质押,也是九出十三归。”
九出十三归是质库的利息,以实物抵押借款十万,质库实付九万,以十万计息,每月一成的利息,三个月后还款十三万。这已经是市面上少见的高息,可还有人不满足,说道:“若是一个月付三成的息,我便赌上这一铺!”
众人纷纷狮子大开口,要从云氏身上撕下一块肥肉来。云苍峰面不改色,无论